审“猴尿”

南宋宝庆二年,设镇平县,第一任县令元好问,为官清正,断案有方,大众都敬称他为元大人。

元大人就任的第二天,就有人来伐鼓告状。元大人接过状纸,只见上面写道:“小民侯妙,状告本村王二,其父生前将他家三亩二分地以五百两纹银卖予小民。现其子王二不愿交割,望大人高悬明镜,为民作主。”

元大人遽然想起,昨日就任就听人说:镇平县城西有个欺凌乡邻、恶贯满盈的土豪,此人名叫侯妙,人们对他咬牙切齿。因山里的山公尿又辣又臊,就送他个外号“猴尿”。难道堂下告状的侯妙便是此人?

元大人看完状纸问道:“侯妙,听你所言,王二的父亲把地卖给你,可立有卖方单约?”

侯妙答道:“有!有!小民有契约。”说着,忙从怀中掏出契约,递给周围站班衙役,交于元大人。元大人看过契约,深思顷刻,又问道:“可有证人?”侯妙匆促答复:“有!有!中人、证人都在堂外。”元大人命速传中人、证人上堂。衙役把中人、证人带到大堂,元大人抬眼望去,这一干人衣帽不整,跪在大堂目光飘忽不定,都不像本分之人。

元大人对这一干人审视往后,朗声问道:“王二的父亲把地卖给侯妙,你等可知概况?”一干人同声答道:“知道,知道。”元大人命衙役速传王二上堂。话音刚落,外面急匆匆走进一人,朝着元大人当堂跪下,声泪俱下道:“元大人,小民委屈啊!望大人为小民作主。”

元大人问道:“下跪者但是王二?”“小民正是王二。”元大人又问:“你父亲生前把地卖给侯妙,你为何拒不交割?”

王二闻听,泣诉了工作的通过:

“我父亲逝世时,小民已二十五岁,其时家中全部业务均由小民作主。家父有病卧床,得的是胸怀痛苦之症,侯妙屡次托人到我家说合,要买我家那块地,父亲因这是祖上留下来的老业地,说啥也不愿卖,侯妙见买地不成,就放出口风说,地若不卖给他,就断了我家车路。”元大人问道:“何为断了你家车路?”王二道:“我家这块地四面都是侯妙的地,他断了我家车路,不许我家的人畜车辆从他的地头通过。这块地就成了闷葫芦,哪还种得成?到那时,这块地想卖也得卖,不想卖也得卖,老父听如此说,其时气结胸心,来不及救治,活活气死在家中,死时只要四十几岁。”王二说罢,泪流不止。

元大人听了王二的倾诉,又看看堂下跪着的一干人,心里已理解了几分。当即命人把中人、证人等带下堂去,单留侯妙一人。元大人问道:“侯妙,告知方单之时,你家可吃酒席?”侯妙答道:“生意地产房子,设宴招待中人、证人,这是老规矩了,小人哪能少得了。”元大人又问:“这几个中人、证人可都在场?”侯妙答:“在场,在场!”元大人微微一笑道:“这就好办了。”

元大人命这一干人一个一个进来,一个一个地问:“侯妙买地吃酒席时,你可在场?”“在场,在场。”“在哪面坐?”这些人万没料到元大人会问及这事,要串供已来不及,只好胡诌一气,随意说个方向。元大人命师爷逐个记下,命衙役抬来一张方桌,证人和中人总共六个,就搬来六把椅子。在大堂上安放就绪。命这六位中人、证人按自己说的方位对号入座。

此刻,大堂外面已被大众们围得风雨不透,都要看看这位新就任的县太爷怎样详细询问这个祸患乡里、诈骗良民的“猴尿”。

只见六个人乱了一阵,一个人按自己报的方向坐了上坐(坐北朝南),其他五人报的都是左面(坐东朝西),两个人同坐一把椅子,现已挤得吭哧吭哧,还剩一人急得团团转,头上直冒汗。元大人惊堂木一拍:“斗胆,还不快快坐下,再不坐,当心大棍服侍!”这人吓得哆哆嗦嗦,坐在了两个人的腿上。

此刻围观的大众捧腹大笑,个个捧腹。

元大人待六人坐定,问道:“侯妙,吃酒席你是主人。这座位你是怎样组织的?”围观的大众又一次笑弯了腰。

“猴尿”见工作暴露,豆大的汗珠直往下滴。

元大人威严地大喝一声:“斗胆侯妙,胆敢串弄作假,欺骗本县,诬告良民,还不从实招来!”侯妙见狡赖不过,更怕皮肉遭受痛苦,就如数家珍地照实招了供,把怎样假造方单,勾结几个狐朋狗友作假证的通过言无不尽。

元大人听后说道:“刁民侯妙,欺凌良善,丧心病狂,本当办你个诬告之罪,念你尚能照实招供,拉下去重责四十大板,日后若再为非作歹,定要严峻惩罚。”堂前站班衙役大都为当地人,对“猴尿”的为人一目了然,咬牙切齿,元大人话音刚落,众衙役蜂拥而至,把“猴尿”当堂按下,重重打了四十大板。侯妙被推出大堂,在街道旁捡了个打狗棍当拐杖,一瘸一拐地回家去了。

王二谢过元大人明断之恩,回家安心种田。

审瞎子

这年阴历三月十八日,镇平城隍庙庙会。

一日早饭后,元大人正在审理檀卷,忽听大堂外三声鼓响,匆促升堂,命衙役带过伐鼓人。元大人朝下看去,堂下跪着一老一少,老者双目失明,六十岁上下。那少年十六七岁,跪在堂下眼泪汪汪地说道:“大人,小人今早拉了两捆山柴进城赶会,临行时我娘把织的两匹布命我带到会上去卖,同卖柴的钱合在一起多称些棉花,够今春纺织度日。行至半路,遇到这个老头,想搭我的车进城赶会。我看他是个瞎子,怪不幸的,就扶他坐上车来。不料到城里下车时,他把我的包袱抱在怀里,硬说包袱是他的,望大人明断。”

瞎子也说道:“启禀彼苍大老爷,小老儿今天进城卖布,趁便乘他的车,谁想临下车时,他竟讹我的布,望大人高悬明镜,替小民作主!”

元大人命衙役从瞎子怀里取过包袱,问道:“包袱里的布可有记号?”少年答复说:“临出门时,娘只告知让我卖布,我也说不上有啥记号。”瞎子匆促接口说:“大人,这布是我的,我有记号,布面一尺二寸宽,两丈四尺长,两匹布宽窄长短相同。”元大人命人取来尺子当堂量过,竟同瞎子说的分毫不差,元大人当即怒发冲冠道:“清平世界,朗朗乾坤,年轻人竟来敲诈白叟,天理难容!”少年听了,仅仅流泪,说不出话来。元大人又平缓地说道:“看这布染得黑蓝黑蓝的,色彩真够足的。”少年结巴着还没说出话来,瞎子匆促说道:“我外甥是开染坊的,我让他把这两匹布色彩染好点,好卖个大价钱。”元大人和当堂众衙役听了,都笑得前仰后合。瞎子听众人大笑,朝上直翻白眼,不知何以。

这时,只听堂上惊堂木一响:“斗胆刁民,坐了人家的车,不思感谢,反而以怨报德。分明是生白布两匹,哪来的色彩。还不从实招来。”瞎子这时方知上钩,无法事已暴露,又怕皮肉遭受痛苦,只好乖乖地招了供。

本来瞎子一坐上少年的车,摸摸身旁有个包袱,把包袱抱在怀里说道:“我把包袱抱着,以免滚下车去。”少年只当瞎子是善意,就定心赶他的车。瞎子摸摸包袱里是两匹布,就见财起意,一路上用手卡了布的长短,又一页一页数了布的层数,心里暗暗记下。

元大人狠狠地呵斥了瞎子,念其是瞎子,免了四十大板,又亲手把布交给少年。一时三刻,了结了这桩公案。

元大人任镇平县令六年之间,全县境内,村村无讼,路不拾遗,夜不闭户,家家休养生息,被后人广为赞颂。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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