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繇接受朝廷任命当上了扬州刺史,可是因为忌惮盘踞在扬州治所寿春的袁术,转而依附身在丹阳的丹阳太守吴景、都尉孙贲,在曲阿(今江苏丹阳)算是上了任。可是在任上的刘繇因为忌惮袁术、孙策和吴景、孙贲剪不断、理还乱的关系,驱逐了身在当时丹阳郡的吴景、孙贲,将吴景、孙贲赶到了长江以北的历阳(今安徽和县)。同时刘繇派手下将领樊能、于麋屯兵在横江(今安徽和县东南的横江浦,在长江南岸,对岸是采石矶),派另一位将领张英屯兵在利口(今和县东南当利浦),防备吴景、孙贲的反扑。

图1、扬州基本形势图

刘瑶反客为主,吴景、孙贲当然是第一受害者。可反映最激烈的不是这两人,而是袁术。袁术得知到刘瑶驱赶吴景、孙贲的消息之后,马上新任命了一位新的扬州刺史。新扬州刺史是袁术的老部下琅邪人惠衢,同时改任吴景为督军中郎将,然后再派他们一起去攻打刘繇。

这段史料,粗看起来有点混乱,互相之间的关系,真有那么一点复杂。这些人之间到底怎么个情况?吴景本来就是袁术的人,袁术怎么还能容忍吴景收留刘瑶?刘瑶驱赶吴景之后,袁术居然马上给他另外一个任命?

图2、刘繇

要理解袁术、刘繇、吴景、孙贲之间的微妙关系,我们要先看一下当时东汉十三州之一的扬州的整体局势。

扬州地处东汉的东南,是东汉十三州之一。上一篇我们说过,这个扬州和我们今天的扬州可完全不是同一个概念,而是一个有将近四五个省面积的区域,当时的扬州包括安徽、江苏的南部,几乎整个江西、浙江、福建,以及广东的东北部。而今天的扬州市并不在当时十三州之一扬州境内时,而是在徐州的广陵郡。

图3、东汉十三州之扬州

今天扬州所覆盖的区域是中国经济最发达、人口最密集的地区。可是在东汉末年,当时扬州的辖区,可都属于未开发的野蛮地区,人口稀少,经济繁荣更谈不上,越往南越是。因此扬州的治所选在了更靠近中原的寿春。寿春几乎就在扬州的最北边,在扬州当时经济最为发达地区——九江郡。此时袁术的大本营,就在九江郡。

东汉的扬州,当时下辖六个郡,在长江北岸的两个,分别是九江郡、庐江郡,南边的四个分别是吴郡、丹阳郡、豫章郡、会稽郡。仔细看地图,可以发现这些郡有个特点,就是越往南,地盘越大,最南边的豫章郡几乎相当于今天整个江西,而会稽郡则更大,覆盖了几乎今天浙江、福建两个省。而最北边的九江郡则是最小的,可能连会稽郡的五分之一都不到。可是在当时九江郡的发达程度、人口数要远高于会稽郡、豫章郡。

图4、豫章郡

袁术虽然自称扬州牧,可是他也是刚到扬州不久,除了九江郡对扬州的其他郡的控制力度十分有限,唯一能完全掌控的就是吴景所任郡守的丹阳郡。近在身边的庐江郡太守陆康不听袁术指挥,袁术正派孙策带兵在攻打。吴郡如今的太守是许贡,袁术指挥起来也有困难,不过军事长官都尉好在是硃治,孙坚之前的大将,能听袁术指挥。吴郡算是有一半在袁术手上。

可是最南边,也是面积最大的两个郡,袁术则一点控制力都没有。豫章郡因为紧靠刘表所在的荆州,刘表已经乘虚任命了自己的豫章太守诸葛玄,而东汉朝廷则任命了朱皓当豫章太守,两边正为这事掐着呢。会稽郡的太守则是徐州牧陶谦的老熟人,之前陶谦和朝廷交好的中间人王朗。扬州虽然只有六个郡,可每个郡都有自己的特殊情况。

图5、袁术

刘繇被任命为扬州刺史之后,袁术没直接反对,而且容忍了刘繇在自己身边的曲阿站稳脚跟。帮助刘繇的恰恰是袁术任命的吴景、孙贲。可以判断袁术对朝廷任命的这个扬州刺史刘繇,一开始采取的是顺从接受的态度,而且还帮助了刘繇,可能是希望借助刘繇这个有朝廷正式名分的官员,帮助自己稳定好扬州。有自己人吴景、孙贲控制,刘繇这个扬州刺史就是自己掌上一木偶。可是袁术万万没想到,这刘繇没去对付王朗他们,上来就对袁术的人下手,这事袁术肯定没办法容忍。于是就有了袁术任命自己人当扬州刺史,而且对帮助刘繇的吴景、孙贲不但没有惩罚,反而有了新的任命。

图6、刘繇与部下(《小霸王孙策》)

反观刘繇上任时,只有朝堂的一纸任命,手上无兵无卒。但是就是凭着这一纸任命,刘繇不但立稳了脚跟,反而将拥立自己的吴景、孙贲赶到了长江北岸去。史书上对于刘繇如何在曲阿坐稳,又如何赶跑的吴景、孙贲,记载的文字很短。而他手下的将领,包括樊能、于麋、张英等都没有独立的传记,更无法了解。不过,我们之前讲过另外一位也是只有朝堂任命状,没有一兵一卒的刘表是如何平定的荆州,对应的情景状况和刘繇所面对的很是相似。刘瑶很大可能是借助了当地的士族,或因为中原战乱逃到丹阳郡的大族势力。

刘姓皇室这两位刘表、刘繇,真是袁术的冤主,在荆州、扬州都让袁术不得安省。在荆州,刘表乘袁术没留神,占据了荆州大部,之后又暗箭击杀了袁术最为依仗的孙坚,再后来将袁术整个赶出了荆州。如今到了扬州,袁术面临的局面,几乎又和之前的荆州一模一样,唯一的差别就是刘表换成了刘繇。

袁术肯定不想、也不会让历史重演。可是派去的扬州刺史惠衢、督军中郎将吴景以及丹阳都尉孙贲,相持很长时间都没能拿刘繇的部将怎么样。两边就在长江沿岸僵持了下来,连年不克。这时候,已经打下庐江,可是又一次被袁术戏弄的孙策,又一次看到了机会。就乘机劝说处在困境中,不知如何是好的袁术说:“我们家本就是江东人,对江东人是有恩情的,我愿意协助我舅舅吴景他们去攻打横江。横江攻克以后,还可在当地召募到士卒三万人,到那时我一定率领他们和您平定天下,匡济汉室。”

图7、袁术与孙策(《小霸王孙策》)

长期的僵持战,早已让袁术吃不消了。如果孙策上战场,或许还管点用,毕竟他是猛将孙坚的儿子,而且刚刚帮我袁术拿下了庐江郡,打仗确实有两下。当然袁术会担心孙策自己做大,因为这我袁术已经两次放了孙策鸽子。可这一次孙策有主动请缨,是不是让他试一下呢?袁术此时一定在估算,放孙策到江东是不是有风险?可如今江东刘繇占据着曲阿,王朗占据会稽,都不是好对付的主。让这傻小子孙策先去帮我袁术先趟趟路吧!

图8、孙策带兵前往历阳(《小霸王孙策》)

最终,袁术答应了孙策的请求。为了给出行的孙策打气,袁术上表任命孙策为折冲校尉,并代行殄寇将军的职权,敲锣打鼓的送孙策从寿春出发了。

孙策从袁术那离开的时候,并没有多大的声势,兵丁只有千余人,马匹只有几十匹,跟随的宾客,几百人。可是就是靠这几百人,孙策创立了不世之功。在目送孙策远去的时候,袁术万万不会想到,这个毛头愣小子创立的功业要远在自己之上。


历史深处和您一起重新打开三国!